英國高等法院的一項裁決，已將中國法律置於一宗涉及逾 61,000 枚比特幣、價值數十億英鎊的爭議核心。這些比特幣由倫敦警察廳查扣，裁決可能使數千名中國詐騙受害者更難證明自己對相關資產擁有直接所有權。
馬克·特納法官週一裁定，應由中國法律決定申索人是否對這些比特幣擁有財產權益。按訴訟程序中引用的數字，這些比特幣價值約 38 億英鎊，即 50 億美元。該裁決並未決定比特幣的所有者，也未決定受害者是否能追回資金，而是確定法院將用來回答這些問題的法律框架。
這項裁決源於檢察總長依據 2002 年《犯罪所得法》提起的民事追繳程序。據《財新》報導，約 16,000 名中國受害者已加入英國的訴訟程序，尋求法院宣告被查扣的財產「屬於」他們。
他們的挑戰如今很可能取決於中國法律是否賦予相關詐騙的受害者對比特幣本身的財產權，而不是僅賦予他們向策劃這些騙局的人要求償還的權利。
法院駁回適用英國法的主張
代表受害者的律師曾於 7 月要求高等法院在所有權爭議中適用英國法，或同時適用英國法與中國法。檢方則主張應由中國法律管轄，因為涉嫌詐騙、受害者以及資金的最初取得均源於中國。
特納接受了檢方的立場。
法官表示，依據《犯罪所得法》第 281 條尋求救濟的申請人，必須證明自己對被查扣的比特幣擁有財產權益。對詐騙者提出的個人請求，例如債權人要求償還的權利，本身不足以證明這些比特幣屬於受害者。
代表部分申索人的律師事務所段和段表示，這項區分是訴訟的核心。受害者或許能證明自己在龐氏騙局中損失了金錢，但訴訟程序要求他們將這些損失與在英國遭查扣的特定資產中受法律承認的所有權益連結起來。
代表個別申索人的 Fieldfisher 向《金融時報》表示，該律所正針對特納的裁決提出上訴。
比特幣與中國龐氏騙局有關
根據案件材料，遭扣押的資產與錢志敏有關；錢志敏於2014年至2017年間在中國操作投資詐騙計畫。據報這些計畫影響了亞洲各地超過12.8萬人。
錢志敏在2017年7月離開中國前，利用詐騙所得購買比特幣。這些購買包括透過一個現已與HTX品牌相關聯的火幣帳戶進行的交易，以及在中國進行的場外交易。根據所提供的訴訟程序說明，另有部分比特幣是透過挖礦取得的。
錢志敏後來移居倫敦。倫敦警察廳警員在2018年10月和11月進行搜查時，查扣了能夠存取這些比特幣的裝置。
她於去年11月認罪洗錢罪，被判處11年8個月徒刑。她的刑事判決並未解決比特幣究竟屬於受害者、國家，或其他具有合法權益之當事人的民事問題。
這項尚未解決的所有權問題帶來異常巨大的財務影響，因為比特幣價格的上漲，已使與多年前詐騙案相關的資產，成為英國當局處理過的最大宗加密貨幣追償案件之一。
即使索賠成功，追償額仍可能受限
《金融時報》報導，中國法律可能為試圖確立比特幣所有權的受害者帶來障礙。如果索賠人無法依適用法律證明其具有所有權益，直接從遭扣押資產中追償的能力可能會受到限制。
即使索賠成功，也不代表受害者能自動取得比特幣自購買以來全部升值部分的權益。財新報導，追償額可能僅限於原始投入金額及利息，而不是按比例分得遭扣押比特幣所產生的收益。
這種可能性使案件中的兩種價值之間產生明顯落差：受害者最初交給涉嫌詐騙計畫的金錢，以及以這些款項取得的比特幣目前的市場價值。高等法院的裁決意味著，中國法律將有助於決定這兩種價值在法律上是否仍具關聯。
該裁決也避免得出英國政府已經取得比特幣這一更廣泛的結論。民事追繳程序仍需裁定所有權，而據報提出的上訴可能改變案件的法律途徑。最終任何由國家追繳的資產，都將取決於後續命令，而不僅僅是週一的法律適用判決。
英國持有量躋身政府比特幣儲備之列
區塊鏈分析平台 Arkham 標記的錢包地址顯示，英國政府控制約 61,245 BTC，按來源材料所引用的數據計算，價值約 51 億美元。與 Qian 有關的扣押資產，佔該估計總量的絕大多數。
Bitcoin Treasuries 是一個追蹤公開報導比特幣持有量的獨立平台，將英國列為各國政府中的第三名。該平台估計，美國持有 328,372 BTC，價值約 273 億美元；中國持有 190,000 BTC，價值約 158 億美元。
這類估計不應被視為資產處分計畫。政府可能在刑事案件、上訴及民事索賠持續期間，持有遭扣押的加密貨幣多年。德國在 2024 年清算近 50,000 BTC，獲得約 20 億美元，顯示執法行動可能產生的出售規模，但這並不代表英國當局將以類似方式出售與 Qian 有關的比特幣。
目前，案件正從適用哪個國家法律的問題，轉向該法律如何規定所有權這一更棘手的問題。答案將決定數千名受害者能否對全球已知規模最大的政府持有比特幣資產之一主張權利，或這些資產是否仍受英國民事追繳程序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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