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貸成本上升開始考驗支撐人工智慧基礎設施熱潮的融資模式。高盛估計,超大規模雲端服務供應商明年的資本支出可能達到1.2兆美元,但營運現金流約為1.1兆美元。這項缺口將使該產業愈來愈依賴債券市場,而市場目前已受到美國政府大量借款及國債殖利率居高不下的壓力。
高盛估計,超大規模雲端服務商至少有35%的擴建支出需要透過債券融資,意味著將新增超過4,000億美元的債務發行量。這項需求出現之際,美國10年期國債殖利率已升破5.3%,推高科技、資料中心及半導體公司長期企業借款的基準成本。
這家銀行的警告核心在於,雄心勃勃的人工智慧基礎設施計畫與可用來為其提供資金的資本之間可能不匹配。如果信貸條件收緊導致資料中心建設延後,原本預期2027年和2028年的晶片及設備需求,可能無法轉化為實際採購訂單。高盛將這項風險形容為半導體供應鏈部分環節可能出現的「氣穴」。
CoreWeave的債務釋放日益升高的審查壓力
市場疑慮在10月14日變得更加明顯,當天人工智慧雲端服務供應商CoreWeave在交易時段下跌逾15%,盤後又下滑近6%。該公司已成為市場密切關注的重度融資人工智慧基礎設施建設案例之一,結合了大筆客戶承諾與龐大的資金需求。
根據所提供資料中引用的市場定價,CoreWeave於4月發行的27.5億美元無擔保債券,交易價格已跌至每1美元面值低於80美分。這使其到期殖利率升破15%,顯示交易員要求高得多的報酬,才願意承擔該公司的信用風險。
道瓊市場資料顯示,CoreWeave的五年期信用違約交換合約升至881個基點。這類合約的作用類似針對違約的保險,其定價意味著五年期違約機率超過50%;不過,這種由市場推算的機率並非對公司實際失敗率的預測。
CoreWeave 執行長 Michael Intrator 在備忘錄中表示,公司有 1,042 億美元的尚未交付訂單,並在第三季新增超過 250 億美元的客戶承諾。這些數字凸顯 AI 基礎設施供應商面臨的矛盾:已簽約需求可能十分可觀,但在大部分相關收入認列前,交付這些訂單需要伺服器、網路設備、電力容量及資料中心。
賣壓擴散至資料中心與晶片股
壓力並不僅限於 CoreWeave。根據提供的市場資料,Oracle 股價當日下跌逾 7%,Dell 則下跌逾 10%。Applied Digital 和 IREN 均下跌近 10%。
高盛的科技、媒體與電信業追蹤顯示,在前五個交易日內,美國記憶體公司下跌 8.5%,AI 資料中心公司下跌 7.9%,半導體股下跌 7.6%。同期標普 500 指數下跌 0.17%。
這種分歧顯示,市場重新評估的是為 AI 產能融資的成本,而不只是重新評估 AI 運算的需求。硬體供應商可能公布強勁的訂單簿,但仍面臨客戶延後支出的問題,因為這些客戶的債務成本上升速度超出預期。
ASML 的市場反應提供了另一個例子。這家半導體設備製造商公布第三季業績,並上調 2026 年展望的下限,但其股價在公布後最多下跌 3%。交易員關注的是,公司並未上調 2027 年及以後的預測;屆時,目前資料中心計畫所帶來的融資負擔可能會更加明顯。
大型平台的現金流正轉為負值
高盛股票策略團隊指出,為 AI 產能提供資金的最大型科技平台,其自由現金流壓力日益加劇。根據該銀行的數據,Alphabet 第二季出現公司史上首個單季自由現金流負值,淨流出 59 億美元。Amazon 過去 12 個月的自由現金流則為負 76 億美元。
對於擁有雄厚資產負債表及獲利核心業務的公司而言,自由現金流為負並不一定代表財務困境。但這確實顯示,晶片、資料中心及支援基礎設施的支出,可能多快耗用內部產生的現金,從而提高債券市場及發行股票的吸引力。
高盛估計,今年透過已發行美國股票募集的約4,300億美元資金中,有45%投向與人工智慧相關的公司。較高的利率削弱了債務相對於股權的優勢,使企業在需要為多年期基礎設施專案融資、同時保留現金用於營運、併購或股票回購時,可選擇的低成本方案更少。
國債供給正爭奪同一批資本
美國政府自身的借款需求正在加劇融資壓力。所提供的資料顯示,2026財政年度的赤字為1.993兆美元,聯邦政府年度支出為7.4兆美元,淨利息支出則消耗了1.1兆美元的稅收。
高盛互換交易主管Ilir Xholi表示,美國美元10年期、10年期遠期互換利率在9月22日至10月7日期間上升47個基點,而兩年期國債利率大致保持不變。由於兩年期殖利率大致反映市場對聯準會近期政策的預期,這一變動反而顯示期限溢價正在上升——交易員持有較長天期證券所要求的額外補償。
Xholi表示,這項升幅與超大規模雲端服務商及晶片公司在9月大量發債、同時國債借款規模龐大有關。根據所提供的資料,一項30年期國債拍賣以2000年8月以來最高的得標利率成交,而兩年期殖利率單日上升逾7個基點。
日本10年期政府債券殖利率也升至3%以上;報告稱,海外機構正在減少購買美國及歐洲主權債務。國際買方需求減少,將使政府與企業更積極地爭奪規模更小的資本池。
加密貨幣仍暴露於避險交易風險之中
融資情勢對加密貨幣市場也很重要,因為在宏觀壓力期間,比特幣與對風險敏感的科技股交易走勢日益一致。所提供的文章引用近期數據指出,比特幣與那斯達克的30日相關性接近0.90,但短期相關性指標可能迅速變化。
較高的國債與公司債殖利率,為交易者提供了被視為波動性低於加密貨幣的資產收益,可能降低其對比特幣及較小型數位代幣槓桿部位的興趣。當科技股下跌引發同時持有股票與加密資產的投資組合降低保證金時,這種影響最為直接。
來源資料中關於穩定幣交易量與殖利率的說法,並未證明穩定幣能提供避離市場風險的庇護。與美元掛鉤的代幣可能降低對加密貨幣價格波動的曝險,但仍承擔發行方、儲備、平台及監管風險,而大多數穩定幣本身不會向持有者支付利息。
對加密市場而言,眼前的問題與其說是 AI 投資是否持續,不如說是其融資需求是否持續推高各類風險資產的資本成本。長期殖利率持續上升、信用利差擴大,以及資料中心支出延後,都將對支撐數位市場投機需求的科技估值造成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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